第(2/3)页 姜禾记下:“那楚王那边……” “楚王现在最想知道的,是西施和孩子在哪里。”范蠡说,“所以我们不能暴露龟岛。从今天起,所有进出龟岛的船只,都要严格检查。岛上的人,不得与外界联系。必要的话……可以暂时封锁全岛。” “封锁?”老龟皱眉,“那岛民的生活……” “我会补偿。”范蠡说,“所有岛民,每人每月补贴一石粮食,半匹布。青壮参与巡逻的,再加一倍。这笔钱,从我的私库出。” 老龟这才点头:“有补偿就好说。岛上都是实在人,给口饭吃,就肯出力。” 正说着,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响亮,有力,穿透晨雾,传得很远。 范蠡和姜禾对视一眼,同时转身进屋。 西施已经坐起来了,正抱着孩子喂奶。见范蠡进来,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。 “孩子饿了。”她轻声说。 范蠡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——西施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;孩子用力吮吸着,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。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。在吴宫时,他以为此生与西施再无交集;在郢都时,他以为只能远远看着她受苦;甚至在昨夜之前,他都不敢确定能否救出她和孩子。 可现在,他们都在这里。活着,安全,在一起。 “少伯,”西施抬头,“平儿长得真像你。” 范蠡走近,俯身看着孩子。婴儿吃饱了,松开乳头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眼睛睁开一条缝——是深褐色的,像他。 “眼睛像你。”他说。 西施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幸福。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哼起一支吴地的小调。调子轻柔,婉转,像春风吹过柳梢。 范蠡听着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温暖,酸楚,还有沉甸甸的责任。 这个孩子,是他的骨肉。他要保护他,让他平安长大,不用像自己这样,在乱世中挣扎求生。 “西施,”他轻声说,“等风头过了,我送你去更远的地方。齐国,或者燕国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你和孩子好好生活。” 西施的手顿了顿:“那你呢?” “我回陶邑。”范蠡说,“那里还有三万百姓,我不能抛下他们。” “可楚王不会放过你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范蠡在床边坐下,“但有些事,必须去做。陶邑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,我不能让它毁在战火中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答应过文种,要保住越国一丝血脉。现在越国已不可为,但陶邑还在。那里可以成为乱世中的一片净土,庇护那些无家可归的人。” 西施看着他,眼中情绪复杂。许久,她才说:“你还是这样,总想管天下事。” “不是管,是尽一份力。”范蠡握住她的手,“父亲说过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但崩塌之前,能做多少,就做多少。” 婴儿在母亲怀里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屋外传来海鸟的叫声,还有海浪拍岸的声音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,那么祥和。 仿佛外面的乱世,都与这里无关。 但范蠡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风暴还在酝酿,迟早会来。 “你休息吧。”他起身,“我出去看看。” 走到屋外,姜禾还在空地上,正和海狼低声说着什么。见范蠡出来,两人停下交谈。 “范大夫,”海狼说,“有条船从北面来了,是隐市的船。” 范蠡心中一紧:“多少人?” “就一艘小船,三个人。说是墨回先生派来的,有急信。” “让他们靠岸,但要搜身检查,确认无误才能上岸。” 一刻钟后,三个黑衣人被带到木屋前。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叫荆离,范蠡在郢都见过,是墨回的弟子。 “范大夫,”荆离躬身行礼,“先生让我给您带信。”他递上一卷用蜡封好的帛书。 范蠡接过,拆开蜡封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 “范兄:事泄,楚王大怒,已命熊胜率水师搜查云梦泽沿岸。郢都戒严,屈晏被软禁。绿珠无恙,已得熊胜信任。速离东海,往北去,燕赵之地可暂避。墨回。” 信的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:“孩子取名否?若未取,可叫‘安’。” 范蠡合上信,心中沉重。楚王动作比预想的还快,已经派水师搜查了。龟岛虽然隐蔽,但毕竟在东海,迟早会被发现。 “荆离,”他问,“墨回先生现在如何?” 第(2/3)页